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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虾混养:落后模式的野蛮生长

鱼虾混养:落后模式的野蛮生长

没有重金打造的高位池,没有精挑细选的一代苗,甚至很多搞鱼虾混养的养殖户不懂得养虾还需要技术。然而这一切,都无法阻止潮汕的鱼虾混养模式连续创造财富神话。相比精养南美白对虾的毕其功于一役,胜负全凭捞虾的那一刻;鱼虾混养的轮捕轮放更像是游击战,每天抓虾,聚沙成塔。

  然而,这种粗放的养殖模式仍旧逃不过农业靠天吃饭的宿命。随着各种成本的上涨,以及今天开春以来的高温多雨天气,这种新兴的养虾区域正面临着考验。

  低风险保收益的鱼虾混养模式

  潮汕地区的鱼虾混养,在当地是指每年四月份开始投放土苗,以及适当数量草鱼、大头、白鲢、乌头,对虾轮捕轮放,鱼则年底收获。当地的池塘大小相差悬殊,鱼虾混养的比例也有所差异,放养多寡也因人而异。一般说来,几百上千亩的大塘虾少鱼多,几十亩的中小型塘虾的比例较高。

  时至六月中旬,潮汕地区的鱼虾混养即可收获第一批虾,一般规格可达120-150尾/斤,好的有100尾/斤。当地对虾的收购规格,一般100-120尾/斤,9、10月份也有80尾/斤规格上市。白露节气过后,能收到的虾甚少,待到年底,将池塘中的混养的家鱼收获。潮汕当地虾中收购此等小规格虾贩卖给冻厂,主要以内销为主,随着当地养虾规模越来越大,不少虾中也顺便干起了加工厂的行当,将收来的虾简单去头加工后送给冷冻厂。

  养小虾,周期短,风险降低不少,潮汕地区以往的低塘租、低饲料成本,也使得看起来不如精养模式赚钱的鱼虾混养,实际算下来,投资回报率也并不算低。尤其混养模式,对虾的放养密度不高,鱼可以吃掉一部分死虾病虾,病害相对不严重。这钱赚得比较细水长流,更何况很多养殖户守着的是几百上千亩的池塘,赚钱颇丰。

  由于池塘内混养品种繁多,养殖户投放饲料多少也随个人喜好,因此很难计算饵料系数。当地人计算鱼虾混养的成本结构,往往将鱼撇除,只算虾的投入和收益,将家鱼的收获当作额外收益。潮汕地区鱼虾混养的对虾产量,不同地区差别较大,地都镇亩产可以摸高到2000斤,1500斤/亩的高产也很常见,饶平地区条件尚可的池塘一般在1000-1200斤/亩?年,一些水质不佳的地区,亩产只有六七百斤。

  “潮汕的鱼虾混养模式,抗风险行非常好,即便养虾失败,还有家鱼保底。”中山大海饲料厂总经理易勇均认为比起“鱼虾混养”,“虾鱼混养”应该更为贴切,因为混养的主体是对虾而非鱼。五六千元的投入,光鱼的价值就可以抵掉七八成的成本。即便养殖失败,大家也能扛得住。

  成本上涨动摇低成本基础

  或许,地产行业就是整个经济的黑洞,不停地吞噬着各个行业的利润。这一幕,也正在潮汕地区的鱼虾混养池塘上上演。随着鱼虾混养模式在当地的不断升温,土地需求日渐走俏,塘租涨价的势头不亚于养殖面积扩张的速度。鱼虾混养低成本的基础也不断地被地价走高冲击。

  现如今潮汕地区已经难觅三五年前租金几百元一亩的池塘,汕头市潮阳区西胪镇、牛田洋等新开发的池塘塘租已超过2000元,相比三五年前,价格翻了四倍。这等火箭般的上升速度,与一线城市的房市狂热有得一拼。整个潮汕地区鱼虾混养最为发达的地都镇,池塘租金已经普遍达到3000-4000元/亩。

  饲料价格也是一年高过一年,迫于原料价格上涨等因素,今年一包鱼虾混养料价格高过年初30-40元。随着鱼虾混养的规模不断扩大,原本价格低廉的土苗也趁势上涨,今年土苗价格最高时达到60元/万尾,直逼二代苗。中山大海饲料有限公司驻粤东办事处营销副经理林文荣告诉记者,通过调查自己所服务的客户,统计出来的数据投苗成活率仅为14%,不少养殖户只能一次又一次的投苗。

  有业内人士怀疑今年年初天气不好,不利于培苗,可能苗场存在高温培苗和使用抗生素的情况。由于今年土苗质量普遍不佳,成活率偏低,原本并不占成本多少的虾苗,不少养殖户在此项上所花的钱多达2000-3000元。

  各种因素综合到一起,使得一些池塘的投入成本迫近万元每亩。而今年的虾价,又是历年来偏低的水平,从六月以来很长一段时间维持在7.5元/斤上下。这个价格若放到往年还有得利润,然而今年的收成普遍不好,半数以上养殖户亏本已成定局。

  “我的一个客户,四十亩的水面,今年到现在为止只收了几十斤的虾。”地都镇乌美村的饲料经销商郭老板告诉记者,像这样接近颗粒无收的养殖户不知有多少,哪怕到年底卖掉塘里混养的鱼,也无法挽回亏损的现实。“(塘里的鱼)年底能卖两三千元块钱,纯当心理安慰。”

  今年开春以来,潮汕地区雨水偏多,时常是两天暴雨,三天高温。天气不好,虾易起应激反应,不少鱼虾混养户并不注重调水,土苗质量又不过关。眼看大家都要亏钱,饲料经销商们更是心急如焚。“都不知道年底能收回几个钱。”郭老板表示,经销商和养殖户彼此相互熟悉,不怕欠款不还,问题是今年的情况10个养虾9个要亏本,根本没钱可还。

  说起当地的赊销模式,经销商们也有满腹的苦水。“不赊销,没人来买你的料;赊销,风险又太大。”潮汕的经销商们做得都是亲情和友情的生意,生人根本不敢做,也做不了。“赊销给不熟的人,怕人家跑路不给钱,不赊销人家也不会来找你。”

  更大的压力可能还在当地的中小企业上。大型饲料公司有严格的财务制度,对经销商的优惠大多体现在让利折扣上,而赊销方面控制的极为严格。当地的中小饲料厂正是凭借低价和赊销两把利器牢牢地守住了家门口的市场。往年鱼虾混养效益好,经销商和当地企业都赚得踢满钵满。今年形势急转直下,整个利益链条发生断裂。养殖户赚不到钱,经销商回不了款,当地饲料企业如若现金流不足极有可能发生资金链断裂。

  “今年年底可有得看了。”一位大型饲料企业集团的销售经理如是说,今年潮汕市场的不利形势,对于大企业来讲只不过是掉了点量,而对于当地的部分小厂来说,则可能面临倒闭的风险。“估计今年大家伙都还能过得去,明年如果还这样,铁定撑不住。”井都镇饲料经销商郑伟忠认为,毕竟这两年大家都赚到了钱,过冬的肥膘还是有的。但养虾毕竟要看老天爷给不给饭吃,如果明年气候依旧不利,恐怕当地饲料厂真的要迎来倒闭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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